Cocanine.-

你们口中所述天道酬勤,现在我也尝试去相信.

天道好轮回 苍天饶过谁

讨厌愤青.

左月/稠靖.

“我有一个愿望”

“我有一个愿望”

年龄操作有,cp维赛维无差。习惯性维赛tag。
天雷滚滚,注意避让。

当时雨季刚过,赛科尔的工作总是在这种时候多得要命。因为连绵的雨,很多尸体送来时都已腐败发臭,皮肤黏在衣服上,衣服又黏在死人的床单上。他隔着皮肉都能听出蛆虫在其中蠕动的声响,滑腻而密集。认命地给“客人”换上干净衣服,稍微打理一下头发,做棺材的每天两次差人来取尸体,取走了赛科尔才能安生坐一坐。

他就在天放晴的第四天,午后三时五十分——他刚收拾掉最后一桩生意,从工作台上抬起头来时,看到街上行走的士兵。
有死刑犯要回到家乡处刑。很多天前、甚至三个月前他就听人这样传说了。恰巧和他六个月没有通信的那位现在正走在队伍的中央,双手被麻绳绑在身后,俨然就是旁人口中的死刑犯。赛科尔隔着窗目送队伍走向镇上的监狱,本可以等到队伍全部走过,但是一只蟑螂打断了他。他一掌拍死案上的黑色昆虫,再抬头时街道已恢复车水马龙的喧闹。

他想起了四个月前信使来敲门的时候,就在雨季到来的前几天。他交给赛科尔一封极短的信,倒不如说这便条徒有信封的名头。赛科尔送了半罐蜜饯给信使并祝他路上顺利。可是大家都心知肚明雨季等不到他穿过赤道就会降临。
接踵而至的雨水隔断了外界的一切讯息。便条上潦草的字迹赛科尔只需一眼就知道非维鲁特亲笔,可他还是反复确认了三遍才下定论。那上面传达了对维鲁特的宣判并通知赛科尔为罪犯入殓。赛科尔赶在火柴发霉之前烧掉了便条,随后独自咽下了四个月的未停下的雨声。

他随手抓过一张纸头,尽力回忆刚才瞥到的维鲁特的模样,把他看作明天这个时候躺在他面前的客人。挺直的腰背一如当年,只是头发胡茬乱了。衣服来不及定制要买成衣,要去问具体的尺寸,靴子的码数也有待确认。意识到自己什么都写不下来,他抓起外套就奔向监狱——带着他一半的积蓄,和卷尺。

“我给他量尺寸,得给他买寿衣。”
这样找着借口,赛科尔递去三个金币。狱卒没有收;他加码到五个,对方摇了摇头。他把口袋里的卷尺拿给狱卒看,往他手里塞了十个金币,沉甸甸的金币,换得两个小时的自由时间。十秒钟之后他就看到稻草上坐着的维鲁特,盯着门外的赛科尔。

赛科尔开始嘲笑自己的急不可耐。维鲁特没有长高,一切都像他走时那样,只是更加瘦,脸上毫无血色。这样的维鲁特他梦里都能报出肩宽鞋长。他们是什么人?哪里还需要卷尺那种玩意儿。

“你回来了,我欢迎你。”
赛科尔率先开口。他以一种超人的自信认为维鲁特此刻正羞愧得无法正眼看他。事实正相反。罪犯虽未发一言,眼睛却替他抒发了所有滚烫的情绪。赛科尔的话语无疑激怒了这位十年前还身份显赫的小少爷,点燃了他他被缠绵雨水消磨掉的恨意。

“我会回来。”
十年前,听闻父亲死训的少年夺门而出,留给站在门旁的赛科尔如此话语。而他下一次见到维鲁特的已是一个月之后。
维鲁特得到了他住在首都的叔父的认可。他回来只是为了搬走。赛科尔无比清楚维鲁特去首都的目的,时间再往前推两个月零三周,克洛诺夫人被暗杀的那天他就料到了这一刻。

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人可怜的年轻人。赛科尔目送维鲁特打包细软登上火车。他叫了维鲁特的全名,引来对方疑惑的眼神。
“维鲁特·克洛诺。你母亲最大的愿望就是你好好活着。”

“你从哪里听来的?”火车已经到站了,人流开始移动。维鲁特提起地上的手提箱。赛科尔抓住他的手臂防止人消失。
“给你妈妈画最后一个妆的时候,她的嘴唇跟我说。我能看出来。”
借口太拙劣,就像个笑话,但是维鲁特好像没有听清楚。他信了。

“我会回来。”
他又一次向赛科尔承诺,语气坚定高傲。而兑现是在今天。

“父亲是不是由你入殓的?”
维鲁特的声音又轻又嘶哑,嗓子可能已经坏过了。他的问题赛科尔也料到了。“除了棺材不是我做的,其他事情我一手包办。可惜没有时间带你去看看。”
他的回话里已带上嘲讽。肆意对上维鲁特的眼神,赛科尔半点都不想给昔日的好友解绑,反倒觉得维鲁特现在的模样是罪有应得。恨意是遮在他眼前的黑纱,使得维鲁特十年间都未曾看清前路。赛科尔知道维鲁特联合他叔父已经抹去了危害克洛诺家族的所有人物,而真相最终把他送进这个地方是个必然,维鲁特看不破的必然。

“如果你父亲还健在,成功会是你的。但是不可能。姑且确认一下,鞋码还是当年的?”
他掏出口袋里的卷尺作势要开始测量,实际上解开了维鲁特手上的麻绳。维鲁特一幅随他摆弄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又释然了。家乡的土地给他希望的错觉。
“好家伙,你高过我了,这可难办,难买衣服。”
赛科尔高声嚷嚷,故意让狱卒听着,实际上是一通屁话,维鲁特从来算不得魁梧,现下更是瘦得毫无气势。
赛科尔在阴阳怪气的嚷嚷中低声插话。
“维鲁特啊。”
“嗯?”
“你想不想躺到我工作台上。”

维鲁特认真回想了路普家祖传的两米长工作台,他和赛科尔曾爬到台子上面坐着扎风筝,周围气味难闻、用具摆放混乱,躺人的空处也被他俩弄得一塌糊涂。他就说不想。

赛科尔像是下了极大决心似的无声地点了点头,随后高声虚报了几项衣物尺寸。维鲁特被他搞得摸不着头脑。

他悄悄地问赛科尔怎么了,破碎的声音从咽喉掉出来。他转过身发现赛科尔驼着背扶着自己的手臂站着,头向地下看。

没弄错吧,他还以为赛科尔这样的人不会被自己的死亡影响。

赛科尔从小就不像什么心地善良的孩子。他把捉来的昆虫往女孩子头上放,往他父亲工作台上的客人的嘴巴里塞。再大一点就学会了打架。要说到维鲁特和赛科尔的结识还要说到赛科尔的父亲为维鲁特的曾祖父入殓。两家人从此有了来往。维鲁特到死都不知道其中的奥秘,而赛科尔略有概念。但是他没透露一点自己复杂的身世,任由秘辛在他肠胃里腐烂。
令赛科尔印象深刻的是维鲁特问他害怕什么。他是第一个把这个问题说得如此郑重的人,伴着身后漫天星光璀璨月光皎洁。大维鲁特四岁的入殓师之子赛科尔·路普被当时的气氛打败。他说了实话,随后为了掩盖自己的弱点和维鲁特日渐亲密。

“我和你父亲说我一直有个愿望。他和我说只要他能办到就会给我做到。这是我第一次和他提请求。”
“我说我想给你入殓。”
“他愣了很久,随后抽着烟和我说可能这个愿望用不着他帮我实现。次日你的母亲被发现在卧室被枪击。你的父亲因为当夜留宿情人家而躲过一劫。你我都清楚此前的岁月里他从不逛窑/子。”

“我现在明白了,所以那次你死活让我从剧院出来陪你去买小蛋糕。我们在蛋糕店里的时候父亲被送进医院。然后不治。”

“我要给维鲁特·克洛诺入殓。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

这时候他俩已经脱得精光。

“你还记得我父亲铺子在哪儿吧?到那儿去,到里面去。我有个义妹在你走之后投奔了我。她是我的得意助手,技术几乎和我相当。你让她准备明天的事宜。”
赛科尔偷偷摸摸换上维鲁特的囚服,尺码相对他来说还是大了些,他不得不努力伸展肢体使其看起来合适。

维鲁特没动。

“实在不行你就求她入殓一个人。暂时先别告诉他是我。她问我没回来的话你就先搪塞我去找我情人了。”
“她实在不信你就说。”

“你就说你爱我。她会吓到的,会听你的。”
赛科尔给维鲁特换上自己的衣服,此前他对无数具尸体做过同样的事,只是多了帮维鲁特带上兜帽的步骤。他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摸出刀片,攥在手心。
他把维鲁特往外推。

“你在做什么?”

“回答我,赛科尔。”
“你明明最害怕死掉。”

“回去剃掉自己的头发胡须,最好给自己的脸来个几刀。然后打断自己的腿,明天让我妹妹跟别人说我喝多了跳进了火堆,烧没了头发熏坏了嗓子还跌断了腿。这样她名正言顺地明天能给我画死人妆。你只需要惨兮兮地躺在床上,让别人信服就行。”
“忘了说了,我的妹妹名字是莉莉,是个好姑娘,勤快好说话。拜托你别去招惹她,我希望她能平安。”

“赛科尔?”

“口袋里还有一点钱,出去的时候全部塞给看门的。走吧。”
“赛科尔·路普明天不会给维鲁特·克洛诺入殓的。”

狱卒来到了门外。

“好了,走吧。不然我们都得死。”





赛科尔从未忘记维鲁特害怕的事物。一方面他想尽办法想要捉弄他,另一方面他还在记恨维鲁特知道他怕死的事实。虽然他怕死完全是因为小时候死人见得太多的心理阴影。后来他弄明白了,这个人也怕死怕得要死。家里的老人去世小少爷会蜷在自己的小床上,夫人破例他在床上躺一天他就真的蜷一天;也从来没在葬礼上表现得得体过,每次都举止生硬。

这是他最后一次玩弄维鲁特的弱点,也是第一次。目送着戴兜帽的男人和狱卒越走越远,赛科尔从光线昏暗的角落里往外挪了挪。他手心全是汗,刀片几乎嵌进掌心。

然后他剃了自己的头发,划花了脸,用尽一切手段使自己看起来像维鲁特克洛诺,不像赛科尔路普。最后无计可施只好吞下手中的刀片,引得看守人员一阵慌乱,被迫使死刑提前进行以确保罪犯的死因是枪击。

深夜中的枪响打断维鲁特和莉莉的谈话。眼泪从他的脸上滑下来。
“我爱你哥哥。”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口腔中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掉出来,不出意料,莉莉妥协了。

从此镇上多出了瘸腿失声的赛科尔路普,和一座叫做维鲁特克洛诺的新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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