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canine.-

你们口中所述天道酬勤,现在我也尝试去相信.

天道好轮回 苍天饶过谁

讨厌愤青.

左月/稠靖.

[维赛]亡灵返乡

back to hometown

*Thirty-three years later,he came back…

 

 

*cp: Vyrut·Chrono×Seckor·Lupe

*文by:左月

*<无名协奏曲>无料解禁

 

 

他吹了三十三年的沙尘早就习惯迎面而来的风中没有一点水汽。弗尔萨瑞斯午后的阳光永远这么热辣,他那双因常年隐于暗处而畏光的眼睛无法睁开,只眯着一条缝双手环胸靠墙立着。

——这在弗尔萨瑞斯是妇孺皆知的典故,要是哪个年轻人经受得住烈日的考验,他便获得了自由的灵魂。

 

 

 

他们说老路普这样子铁定活不长,结果他还真死了。夏至那天他被人发现在自家屋子里,阖了眼安安静静的可不就是去见至高神了?一时间整条街鸡飞狗跳,左右邻居都忧虑这无亲无故的人后事怎么办。

尸体只暂时安置在屋子里,运气可好,隔天艾格尼萨的飞艇就到了。当卡罗工坊的前当家一袭黑裙从上面走下来,大家就知道这事好办。虽然维拉小姐几年没回来,但好歹也算是老路普的挚友,又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由她出面,三下两下便打点好了。三天后她还有客人要会见,反正老路普本就是个随便的人,葬礼索性也免了。变卖遗物还清为数不多的债务,火化遗体并且按照习俗把骨灰埋入沙漠。

 

“他不是来找自由么,那就给他自由,地道的自由。”维拉小姐扬一把骨灰到空中,灰色的粉末颤颤巍巍地落下来,和黄色的沙粒混在一起,就算是灰姑娘也挑不出来。

 

 

 

头一日夜里他在沙地上醒来,几近忘记自己姓甚名谁。

风把他的身形打散又吹拢,他于是逐渐在晚风里沉淀下来,脑袋里有了东西。好像是是哪个无名小神使说他忘了一件什么事,不做就不能去至高神那儿。可他却又不是复活,只能对着半透明的手掌做一次刻骨的沉思。

 

第二日清晨有一架飞艇从他头顶掠过,他一时好奇,竟跟随意念飞了上去。这比生前还爽快,无须故作黑暗,正大光明钻门缝就能进去,且绝不会被人发现。飞艇上有一位身材娇小的妇人,她的同伴坐在她身侧。她们仍着黑色的衣服未来得及换下,可见旅途匆忙了。栗色头发那位歪头睡得正熟,他飘到她面前细细端详,眉眼嘴角依稀有当年活泼灵动的模样

——她是格洛莉娅·维拉,她是使你在弗尔萨瑞斯安身立命的雇佣者,你的武器是她所赠,喏,就在那儿呢,她可舍不得变卖自己的得意之作。

赛科尔·路普曾经活过,除了那柄长短刺上的锈迹可以证明,还有什么呢?

 

第三日他们降落。他无处可去,唯有随她回到宅邸。他在维拉小姐的办公桌上看到一封没来得及寄出的信,信封上繁复的花纹让他怀疑这信来自南岛,那个奢靡到发臭的地方。但不等他深究,格洛莉娅很快写了另一封短信,将两封一同交给了信使。

 

第四日他决定离开,是因为那位送信者。临走前他亲吻那一柄长短刺。刀刃穿过他无形的嘴唇,留下似有若无的血腥味。登时他的大脑被碎片塞满,涨得发疼却整理不出有用的信息,漆黑的小巷通往实验室?被握在手心里的糖果?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一个男人的影子,是谁?他不知道。这些模糊的记忆给他带来一种违和,仿佛这都不该发生,不该被记住。

 

 

第五日他漫无目的地越过东北交界处的森林。这幅身体既不会疲惫飞行速度也极快,他一路看了星星月亮和太阳就到了都城,掐指一算不过一昼夜。正是热的时候,傍晚的都城屋檐下坐了一排排乘凉的居民,间杂卖糖人、小物什的小贩,灯笼摇晃明灭,家常碎语就这样溜进他耳朵里,打着转。

一位母亲禁不住孩儿的苦苦央求,买了一粒牛轧糖塞到男孩手里。赛科尔正路过,一抽鼻子,捕捉到一丝奶香,好闻,可他没有母亲,自然也没机会品尝。

 

他顺着主干道权当游览风景名胜,一路进了皇宫。没来得及嘲笑看不见自己的守卫,就被某个老妖精捉了现形。

“……我前几日刚得你的死讯,没想到啊赛科尔。”

这该死的,完全不用担心衰老的怪物作出一副唏嘘模样,他见惯了生死已完全不感到悲伤。

 

这老头肯定是唯一一个发现自己的人。他忿忿地想,脑子飞快运转试图拼凑出一个体面的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但是无果,云轩也并没有深究,摆摆手随他去了。可他本来也没有什么别的去处,既不能去见至高神,又不知自己志在何方。

哦对,他想起来这儿有个云轩,那儿有个舜,有个弥幽小姑娘(现在大概都出嫁了)还有个绿毛大白菜,不知道现在还拿不拿得起长枪;艾格尼萨那格洛莉娅的友人正是瑞亚·特纳,说到她就不得不提尤诺那小子,每次拿伤药都这么不情不愿;还有呢?还有佣兵会那个大个子和……自己的臭虫!

 

临时临脚抓不到小虫子,他在皇宫后山上和那群奇珍异兽玩了一晚上聊以自慰。第六日他还真做了观光客,从早朝看起,活脱脱就是个帝王任性日常,他并没有多大改变。

他试图在舜批奏章的时候捣乱,可惜起了反作用,舜似乎还感到丝丝凉爽,和左右叹今天天气真好。

——皇上,夏至日刚过,记载我死讯的便条还没化成灰呢,您能不能有点感觉。

 

 

第七日云轩嫌他整天在眼前晃太烦,一挥手把他赶到塔帕兹去了。

“你有多久没回去过了,二十年?三十年?”

“关你啥事?”

“你不是就那里没去么,说不定到了塔帕兹你就什么都好了。这里有瓶一直没派上用场的东西正好给你,这些年来各地生活都挺和谐的,很久没看见你这样的游魂了。”他撑着头靠在木头椅子上,另一手托一小管药液。说来奇怪,赛科尔竟能触到着管药液,还能不情不愿地喝了那个不知道是增强灵体还是恢复记忆的三无产品。

 

“你走吧,这东西保你再蹦跶几天。今天是头七了吧赛科尔?”

“啊……?貌似是的。不过至高神不是不让我过去么,这又不能怪我。”

“本来你今天要是不解决,魂魄就散啦。见什么至高神,屁都见不到。”

 

赛科尔不情不愿地往南走。出门的时候碰上个侍卫长模样的……的尽远。

这人不是自己宿敌吗?是不是至高神给了自己一个机会来打败这个菠萝头!毕竟生前他一次都没有赢过!

——他自己都不信,下一个。

 

 

 

好了,我们不明情况到处游荡毫无效率寻找记忆的赛科尔·路普终于蒙骗不了自己了。此时他正躺在海水上漂啊漂,发现他从弗尔萨瑞斯到艾格尼萨再到楻,只是不愿意直线去往塔帕兹。他承认自己发生了某种变化,不同于死前的颓败平静,现在的他充满活力,思维敏捷,几乎是来了一场逆生长,还想去弗尔萨瑞斯住个三十年;脑子里那些碎片也被有序排列,按时间轴倒序延伸;他想起18岁时候的事,想起自己曾经养的昆虫的种类,还有那个在信封上看到过的

——“Chrono”

那个消失在所有人口中的名字。他曾经、他现在都急切地想要弄明白的真相。

 

“你有个老朋友,也去了。”他想起云轩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好像明白一些了。使命,未完成的事,他曾经放下的,绝口不提的东西。还有那为他所唾弃的土地,所谓生养他的地方。他已三十三年未归,此次也不能算作衣锦还乡。

 

别怪罪他不坦诚的心,他发誓他热爱这片氤氲着水汽的土地。只可惜四面辽阔的大海圈养了原本自由的子民,所以他出走,只为了虚无缥缈的一个追求。而现在他回来了。他尚不知晓自己的心便被一个银发红眸的身影吸引了目光。那人自船上走下,神色显现出长途跋涉的疲劳。可不就是那一位尊贵的信使,有着熟悉的面容,从维拉小姐的手中接过那两封信,一路飞艇换快艇快马加鞭回到星城,只为给自己的母亲带一个不落俗套的消息。

 

 

克洛诺宅并未翻新,不过看起来也快了,油漆桶出现在易被人忽视的角落。他轻车熟路地上楼,二楼的主卧里一位贵妇人正颤抖着手将封蜡划开。当她展平信纸,赛科尔也读到了那上面的内容。维拉小姐推说业务繁忙,来不及参加克洛诺将军的葬礼,她的伴侣会代为参加。另外还用一行字阐明了赛科尔的死讯。

 

他看到那位夫人嘴角抿起,在结婚后第一次得以战胜者的姿态被称作克洛诺夫人。而他的儿子站在她身后,用一个熟悉的声线机械性地阐述一个事实。

“母亲,他们是同一天去世的。他没有遗书。”

 

所谓不落俗套的消息,无人注意的真相。克洛诺夫人猛然想起在医院的最后一天,那人也未动笔,甚至不屑于多说一句话。知道一切尘埃落定的她在病床旁削着苹果,他们如同白头偕老的夫妻一般和睦。不过递给丈夫时她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呼吸面罩下传来。

“他会回来。”

 

苹果必须落地,检测仪的警告引来了所有医生。他们跳上床进行毫无用地的急救,掀开逝者的被褥,打开所有机器来显示自己的努力。最后克洛诺夫人哭花了妆,踢一脚那个光着身子的苹果制止了这场吵闹,世界安静了。

他也没有遗言。

 

 

赛科尔决定去地下密室看看,在这个地方被装修工侵犯之前。说来真是奇怪,一切由这个Chrono亲笔书写的东西他都能摸到,还可以扔着玩。说着他把两本军事著作丢到脚下,拿出压在后面的那本薄册,一把翻到中间开始读起。

“我想他是误会我了——”

 

为什么眼眶里会涌出液体呢?明明无法滴落也不会被人察觉。

 

 

三十三年前他落荒而逃,只是因为黑暗的过往被人掀开一角嘲讽。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威胁的滋味,随后割下了知情者的头颅毫不犹豫。他划花了那个男人的脸,直到指挥官的到来才停下对尸体的侮辱。然后是错误的倾诉,错误的处罚,错误的坦白,他亲耳听见那个人告诉他,他的过去他一直知道,那些人全都知道,只是没有人給赛科尔·路普一个真相,一个对得起路普这个姓氏的真相。他们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让他忘掉故乡和真理,然后听命于某个政治集团。

 

“你是一个孤儿,一个非法实验人造神力的科学家的儿子。你的父亲毁掉了整个孤儿院,除了你没有人活下来。你怀着恐惧逃出来,神力波动惊动了路过的警员。那时候你并不知道自己和那个恶魔的血缘关系,直到这件事情水落石出又被镇压下去,才有人悄悄尽了告知义务。”

 

“而那个人是你的父亲,老克洛诺将军,一个新锐贵族。他当时正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人选作为自己儿子的心腹。他还是不够老练,他不知道小孩子也可以很不服管教。所以我现在决定离开这个地方,你们并不能拦住我。”

 

他并不想再被称作疯子的儿子或者天才的儿子,他只知道自那以后不知多少个孤儿院遭殃,塔帕兹终于把人造神力的成功率拉高了。他效忠的对象也从中分了一杯羹,用了比自己舒服百倍的方法成为神力者。

他曾经以为那个叫维鲁特的人是个很聪明的家伙,在国军院完完全全把自己收买了。日复一日他们维持诡异的所谓友谊,接受注定不会平凡的生活,某个午后他们谈起未来,没有人提起过去;可惜事与愿违,他并没有得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为他卖命。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总遭不屑,并非因为他不够强大,只是因为他有一个不能开口的出身,假的ID卡和不干净的工作。

 

“你们骗我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但什么都没有翻篇,实际上根本没有人相信你父亲伪造的那个身份简历吧?离开了你们我很快就会被捕,然后无法在这里生存下去,是吗?”

“那么我就离开,来证明我的自由身份。”

这一切都是他一意孤行的离开,没等身前人辩解,连再见都没说,他就跑开了。他究竟为什么要一走了之,年少时大抵因为对自由的痴迷,到死时可能他已疲于奔走。最后的时光他只记得国军院毕业旅行的时候,他站在海滨的沙滩上,和维鲁特絮絮叨叨地讲他家在一个沿海的小村庄里,那里有篝火晚会和过年时办的全鱼宴,“父亲”一个月来一次孤儿院,会给他带糖果,是那种很小的硬糖,一小罐可以吃很久。

 

现在那个已死的维鲁特克洛诺留给赛科尔一本日记,一本真相和一本情书。结尾处的笔记已经稍有模糊,显然并非近年书写。那些青春的事情就丢给青春的时候,道理赛科尔全都懂。

他还没有忘记当年饱含杂质的情愫,深夜里他被伤口疼醒,一翻身隔壁床的维鲁特就会醒,然后起来帮他找药剂。那个人有一双比他儿子深邃一万倍的眼睛,是真的令人冷静,多少次逃命时他脑中只要一浮现那个眼神,他赛科尔就无所不能。

 

他仍不解为什么自己要离开故乡和故人,但有人在等他,而他回来了,这就够了。

没有什么真相,只有一场重逢。其实他早该知道,他无法承受弗尔萨瑞斯的试炼,也就无法在那里获得真正的自由。逃犯归案,一切完结。

 

 

 

说来也巧,这位维鲁特·克洛诺将军生前将自己的墓地规划在沿海的一块荒地上,听说多年前这里曾有个小村庄。这块地周围的海域因为久无人打捞,鱼群格外多。葬礼后,克洛诺夫人安排厨师为各位来宾准备了一场全鱼宴,赛科尔就在旁边看着,一点都不饿。

 

等到傍晚人几乎全都走光,这位伟大人物一生才算拉下帷幕。赛科尔慢慢地走过去,这会儿他感到累了,几乎迈不开脚。

 

 

他的墓碑朝向海浪涌起的方位,再往前走十步便可窥见峭壁下翻涌的白沫。熟悉的潮水声洗刷净了赛科尔疲惫不堪的灵魂,他就地坐下,半透明的手指划过墓碑上凹凸不平的印痕。

Vyrut·Chrono

Waiting here。

 

那个可爱的词语让赛科尔不由得笑了起来。他默念了一遍,像是企图让它染上一丝温度般搂紧面前青灰色的石板。夜幕来临之际他终于睡过去了,带着漂洋过海的迷茫与思念在故乡的土地上睡过去,与爱人拥抱,与自己和解。找到归宿的亡灵此刻正做最后一个美梦,梦里的他回应了那人的等候,没有错过青春也没有遗忘目标,一切都是那样美好。

 

 

 

[亡灵返乡]Fin。-

 

 

 

*标题来自新概念英语原版第二册最后一篇课文,英译原题The dead return。



这辈子这坑都填不完.关于思乡的一次错误示范.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会有姊妹文.感谢无料的大嘎们不嫌弃,520快乐,爱维赛爱你们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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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DMCocanine.- 转载了此文字  到 嘘。
  2. 酒顾北行Cocanine.- 转载了此文字
    同志们,小红心小蓝手点起来 这么好看,大家再一人来一个转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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